为进一步发挥市场机制对控制温室气体排放、降低全社会减排成本的重要作用，生态环境部近日印发《2024、2025年度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钢铁、水泥、铝冶炼行业配额总量和分配方案》（下称《方案》）。其后，该部将下发钢铁、水泥、铝冶炼行业2024年度配额，重点排放单位规定于年内完成清缴，2025年度预分配配额则将于2026年上半年下发。
《方案》总体思路主要分三方面：一是延续稳定政策框架，借鉴发电行业经验，延续基于碳排放强度控制的免费配额分配，配额与企业实际产出量动态挂钩，确保行业发展的必要空间；二是突出管控重点，聚焦生产中的直接排放，将钢铁、水泥、铝冶炼行业全流程碳排放占比98%以上的企业纳入，排放量少的暂不纳入；三是合理控制配额盈缺率，依企业排放强度与行业基准的差距确定盈亏率，对排放强度高于或低于基准20%及以上的企业分别设3%盈余封顶与- 3%亏缺封底。
今年3月，钢铁、水泥、铝冶炼行业被批准纳入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管理。当前市场配额总量已超过80亿吨/年，较2024年的6.96亿吨累计成交量增超10倍，工业领域减排需求迎来爆发增长。
“碳市场扩容和国家大的政策节奏相匹配。”北京中创碳投科技有限公司首席科技官唐进在iGDP日前举办的研讨会上表示，随着中国2035年国家自主贡献（NDC）减排总量目标明确，减排工作有了更清晰的方向和量化指标要求。同时，全国统一碳市场的建设也对整合资源、优化配置、形成统一的市场规则和碳定价机制至关重要。
另外，高耗能行业正面临“反内卷”现实需求，碳市场扩容可以通过市场机制，促使企业降低碳排放，推动产业升级，从而摆脱低水平同质化竞争。
中国人民大学生态环境学院副院长王克认为，“碳市场最大的目的是利用价格信号引导排放权向低成本企业流动。”他强调，相较于电力行业同质化的排放特征，钢铁、水泥等竞争性行业的多元主体结构，将让减排成本差异充分显现，进而激发市场活力。
2025年上半年，碳排放权交易均价稳定在70-80元/吨区间，政策明确将通过总量控制与有偿分配改革推动碳价向合理价值回归，多家机构预测到2030年碳价或升至150-200元/吨，由此重塑工业投资逻辑。
但挑战同样严峻。王克指出，工业行业的复杂性远超电力。“电力抓煤种即可，而工业涉及燃烧与生产过程，产品差异大，基准线制定难度陡增。”
以电解铝行业为例，其产能已逼近4500万吨的政策“红线”，行业整体处于97%-98%的满负荷运行状态，每生产一吨铝中，电力成本占比高达30%-50%，叠加碳成本让企业减排压力陡增。
碳排放数据质量是碳市场健康有序运行的生命线。中碳创投交易金融事业部资深分析师倪正强调，“排放核算直接决定了配额多少，数据失真可能引发严重后果，企业必须严谨对待监测参数与月度存证。”当前“国家-省-市”三级联审监管机制虽已健全，但工业企业工序复杂导致的数据追溯难题仍未完全破解。公平性问题则更棘手，电力企业全国布局可平衡区域差异，而钢铁等行业产能集中，配额分配方法可能影响特定省份企业，行业间“尺子难统一”问题仍待解决。
对此，生态环境部方面称将通过三方面措施确保碳排放数据质量：一是健全核算报告核查（MRV）制度体系，完善技术规范、建立分级分类管理制度，探索多源数据管理与交叉核验，规范核查流程；二是强化数据质量日常监管与监督检查，通过月度存证、飞行检查等手段联动执法，打击造假行为并建立评价表扬机制；三是提升企业碳排放统计核算能力，督促企业编制“数据质量控制方案”、健全内部管理制度，加强技术帮扶与政策宣贯，鼓励企业运用新技术提升数据质量。
唐进表示，碳市场本质是配置排放空间的资源市场，这场扩容既是对行业的考验，更是推动低碳转型的必经之路。在政策完善与企业探索中，中国碳市场正逐步走向成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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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霁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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